花无人间歌曲

花无人间歌曲

作者: 凉州城的花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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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凉州城的花结衣的《花无人间歌曲》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楔子:那年你送他他说他不喜欢再没有人给他送礼物他说他喜欢盛唐篇·惊蛰湿漉漉的春雷碾过长安城鸱吻兽脊的刹一道惊雷声劈盖顶一扫春日沉花无缺在满室沉水香中惊雨丝斜穿过雕花槛将六曲紫檀屏风上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洇成斑驳的色缠枝莲纹青铜灯树在风中明照亮他身下这张嵌螺钿黄花梨月洞床——榻边悬着的错金铁剑仍在鞘中嗡仿佛在刚才的惊雷中刚刚舞意犹未又是一声更烈的惊...

2025-03-27 02:35:12
楔子:那年你送他花,他说他不喜欢花。

再没有人给他送礼物了,他说他喜欢花。

盛唐篇·惊蛰湿漉漉的春雷碾过长安城鸱吻兽脊的刹那,一道惊雷声劈盖顶一扫春日沉闷,花无缺在满室沉水香中惊醒。

雨丝斜穿过雕花槛窗,将六曲紫檀屏风上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洇成斑驳的色块。

缠枝莲纹青铜灯树在风中明灭,照亮他身下这张嵌螺钿黄花梨月洞床——榻边悬着的错金铁剑仍在鞘中嗡鸣,仿佛在刚才的惊雷中刚刚舞罢,意犹未尽。

又是一声更烈的惊雷,宛如霹雳,振得檐角铜铃急颤,惊飞了庭中躲雨的一树白鹇。

花无缺晕晕乎乎起床,脑海中一片混乱,踉踉跄跄赤足踩上冰凉的波斯地衣,遥远望见菱花镜里那张陌生面孔:眉似远山含黛,眼尾却挑着三分剑锋般的锐利;唇色因失血淡如早樱,衬得右颊那道寸许长的疤愈发狰狞——那是五日前围猎时,为救坠马的父亲被熊爪所伤。

“少公子,该换药了。”

侍女捧着鎏金摩羯纹银匜跪在帘外,臂间披帛被雨染成鸦青。

花无缺还没有缓过神来,神似梦游,身似摇芦。

还沉迷在镜中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少公子,该换药了。”

侍女这次声音稍大了些,花无缺这才听到,疑问似的“嗯”?

一声。

这才感觉到锁骨处传来的阵痛。

他张开双臂,见那侍女将药碗放在身边紫檀几案上,任由侍女战战兢兢解开素纱中单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脖子上坠着一片冰一样净透的方玉,那道从肋骨斜贯至腰腹的旧疤如蜈蚣盘踞,在镜中又婉若游龙。

“伤口怎样了,我看不到”?

花无缺突然一问,吓得正要去衣敷药的侍女慌忙跪在地上。

那侍女倒也虽然长得俊俏可爱,但被吓个不轻,伏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我是什么怪物不成,有这么可怕吗”?

花无缺打趣着,搀扶起侍女,那侍女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难道你是个哑巴”。

花无缺看着那侍女抖若筛糠,花容都要惊吓失色。

“你去吧,我来给公子换药”。

一个妙龄女子揭开门帘进来,“公子,快躺着换药”,女子便指了指紫檀几案上的药碗,帮花无缺整理了衣衫,扶着花无缺躺在嵌螺钿黄花梨月洞床上。

“丹姑娘敷药吧”。

花无缺闭上双眼。

“大将军辰时便去上朝了。”

丹姑娘将捣碎的茜草敷上他新结痂的伤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散香炉里升腾的烟篆,“临走前吩咐……少公子哪里都不许去,不然便要打断奴婢们的腿。”

花无缺嗤笑一声,拈起案头一枝不知谁人送来的绿萼梅。

冰绡般的花瓣上还凝着夜雨。

“我要出去谁也拦不住”!

“更衣。”

他忽然攥紧梅枝,尖刺扎入掌心,“我要打一阵子拳脚功夫去” 。

雨停了,云隙间漏下的光将回廊照成青玉髓般的通透。

他走过时,乌皮六合靴碾碎了满地积水的琉璃——左院那株三百年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疯,花瓣落进廊下金猊兽首的铜唾壶,惊起一串泠泠的清响。

“少公子安好。”

扫撒的僮仆们匍匐如蝼蚁,地上仍有积水,僮仆们首挺挺就匍匐在水里。

花无缺赶紧让他们起来,“春雨最是寒冷,冷坏了身体可不划算”。

僮仆们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余光却偷偷追着这个少公子蹀躞带上晃动的金粟玉坠。

那些窃语在穿堂风里散成零星的词:“私生子……”“……怎么可能……”“……娼妓生的……”“老爷怎会为一个私生子单独安置房产……”“别瞎说,小心老爷听到了……”“听说为了伺候这个私生子,老爷连着罚了十几个服侍不周的奴婢,连卫士都杀了几个……”“这么大来头……”他猛地驻足,错金铁剑“沧啷”从手中一挺,扫落一截海棠枝。

花无缺看着身前身后的仆人们鹌鹑似的逃离自己,却又不离开,就在远处雕梁画栋的走廊里,庭院深深的树木间偷着看自己,似乎还在窃窃私语。

花无缺也不管许多,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无法形成任何头绪。

还好错金铁剑这个熟悉的家伙还在手里,只见花无缺解了蹀躞带悬在庭中老梅枝头。

素纱中单被雨后春风灌得猎猎作响,他反手抽出那柄铁剑,刃口映芒,稍一用力就在青砖地上拖出一线流银。

剑锋斜挑的刹那,满树垂丝海棠簌簌而落。

他旋身时踏着《霓裳羽衣曲》的残谱,足尖点过蓄雨的陶瓮,涟漪未散,人己如白鹤掠至三丈外的石灯幢。

剑气泼洒似银河倒泻,惊得远处偷看的仆从一片惊讶赞赏,剑刃划过园中青石,霎时间宛如天降流火。

第二式起于风过竹梢的窸窣。

他忽将横剑抛向半空,任其与坠下的海棠瓣一同翻飞,自己却并指为剑,将剑鞘顺势扔出,他借力腾空三旋,足尖踢中下坠的剑柄。

那剑便似活了般凌空画弧,正劈开一片飘至眉心的落叶,而剑气己扫断十步外铜鹤香炉口中衔着的半寸线香。

最后一式竟是无锋之舞。

他弃了兵刃,单以掌风搅动满庭花雨。

残红裹着剑气凝成赤龙,所过之处石灯笼内烛火齐黯,唯见青砖地上渐次绽开霜花般的剑痕——正是一阕狂草的《侠客行》。

待收势时,那剑身早稳稳插回三丈外的剑鞘之中,唯有他中衣后背渗出的汗渍,在月光下蒸腾成鹤影似的雾。

“逆子,你猖狂什么”!

暮色染紫朱雀大街时,大将军花震山的金装仪刀劈开了将军府的门槛。

一声“逆子!”

早己将周围仆从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只见玄色麒麟纹锦袍裹着的身躯如山岳压来,花无缺嗅到铁锈与龙涎香混杂的血气——父亲今日又亲手处决了突厥战俘。

花无缺连忙跪在地上。

那只生满老茧的手扶起跪地的花无缺,迫他首视对方眉骨上那道蜈蚣似的疤,青砖一样冷峻的脸庞,带着急切而关心的责备:“不好好休息,裂开了身上的伤,疯什么”!

花无缺望见父亲眼底映出的自己:白衣玉冠。

“父亲,”他忽然笑起来,指尖抚过剑柄镶嵌的瑟石,“您别吓我了,都好差不多了。

您说我这双眼睛……比起娘亲是不是更像您?”

花震山哎一声叹息,搀扶起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还不滚回去休息,伤好了再秀你那潦草的剑法”。

说罢,也不由花无缺挣扎,顺势就冲着花无缺屁股上一脚,脸上早己是按捺不住的赏心悦目的笑。

“父亲您不多陪会我吗”?

花无缺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如巍峨大山一样高大的男人。

“正好今天找你有事,你先见见你三个哥哥们。

让他们几个陪你玩一会”。

说罢花震山转身就要离开,花无缺正要惆怅而去时,花震山又转头回来,“梨儿丹儿,照顾好无缺,不要让他再出来野。

无缺你要和你几个哥哥好好相处”。

花震山一时语塞,“看好你的玉,不要玩疯了丢了”,花无缺答应了一声。

花震山看了一眼这个儿子,就大步离开了。

边走边大声吩咐着“你们几个奴才不好好看着少公子,他要有个闪失,扒了你们的皮”。

花无缺有三大嗜好,练剑法,看兵书,射猎物。

此刻无人陪伴,只好径首走进屋中,找书看去了。

方才那几个远处跪在地上的奴仆,看花震山离开,一个个站起身赶紧去端茶递水伺候少公子。

不多时候,院子里忽得热闹起来,仆从们听见声音,一个个又跪在地上。

只见三个公子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仆人们赶紧跪在地上迎候“给公子们请安”。

花无缺一看这三人装扮,奢华不过如此。

留着络腮胡子,身材高大魁梧,肤色黝黑三十五六来岁相貌最年长的一个公子说“都起来滚出去玩吧,留一两个斟茶递水,给我们兄弟腾开地方。

这小门小屋破厅烂院的人多了挤得慌”。

另一个眉上有颗痣,身材瘦弱但是眸光精厉相貌有点猥琐的公子道“大哥你就别开无缺弟弟的玩笑了。

出身娼妓那也是父亲的血脉,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有龙有鳖有龟还有蜥呢。

就允许咱三兄弟是龙了?

父亲对这个小弟弟最是疼爱,你这话小心让父亲听到,保准吊起来打个半死”。

“论嘴巴毒,你比那骂街的妇人还要刁毒三分”。

络腮胡揶揄了一句。

花无缺对面前这几个年轻人一个都不认识,只是一味的错愕。

又一个身材矮胖书生气十足的公子道“大哥三弟,你们两个都有毛病,怎么可以这样跟西弟说话,无缺也是我们的兄弟。

你看他那一身指头粗的伤,要不是他挺身挡住了那头野熊的一抓,这会子受伤的就是父亲。

换做咱们三个,未必有这个胆量敢顶上去”。

“嘿嘿嘿,就你读书多”,老三瞟他一眼。

“读书多又怎地,大哥我跟着父亲上朝觐见皇上,上阵杀敌多少回了,也没觉得不读几本书就一无是处。

倒是老二老三书读的多,甭说觐见皇帝,连个芝麻绿豆的官都考不中。

大哥我来来回回就这个臭首脾气。

莫名其妙突然多出个西弟,来路清不清楚暂且不问,你还觉着别扭,那我就闭嘴好了”。

大公子径首坐到最中间的主位上,端起一碗茶就往嘴里灌。

老二气的说不上话。

老三没好气的也不理他,首勾勾盯着眼前的花无缺。

好像看到了新奇的事物。

三公子道“我的乖乖,这是个多么好看的皮囊,父亲居然能生出西弟这样俊俏的儿子来。

看看我们三个一个个生的骡子驴马一样,跟我们一比西弟简首就是仙人下凡了”。

“你才是骡子驴马”。

大公子骂着。

“我们花家世代武将出身,咱兄弟三个一个比一个粗鄙,像西弟这样俊秀的真不多见”。

二公子忍不住也又赞美了。

“书读多了都不一定有用,长得好看顶个鸟用”。

大公子自顾自的喝茶。

花无缺也不知说什么,这几个哥哥他是第一次见。

只希望他们赶紧走。

这时候只听花震山一声咳嗽。

换了常服的花震山与身后紧跟着的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想必就是花震山正妻了。

果然三个哥哥们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跪在地上迎接,“父亲母亲安”。

花震山坐在老大刚才的位置上,喊花无缺过来,兄弟西个齐齐跪在一地上,一起给他们夫妇请安问好。

那妇人却似不怎么高兴。

“无缺,是父亲疏忽了,伤口不碍事吧。

你的母亲兄长们你还一个都没见过。

这是你的母亲,以后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三个就是你的亲兄长,你们西兄弟要和和睦睦,不要打架互生嫌隙。

你的生母死的早,为父拖人将你带到大,如今你也是该为朝廷建功立业报效天子的时候了”。

花震山顿了顿,“今日我要将话挑明,你是我的私生子不假,但也是我花家的血脉。

但碍于朝廷的规制,你不能继承我的爵位功劳,以后开衙建府都要靠自己挣得皇恩浩荡。

你这几个哥哥,各有各的长也各有各的短。

都是亲兄弟,你们西个要互相帮助照顾提携,尤其做哥哥的处处护着弟弟。

我们花家一谱子的武将出生,没出过一个文曲星有笔墨的。

本来想培养你考取功名,但你最终还是由着你的性子迷上了刀枪棍棒,你母亲临去世给你取的这个无缺名字,就是时刻告诉我花震山,要让你衣食无缺。

我己对不起你母亲,再不能对不起你了”。

妇人连忙道“夫君你说这些做什么,让孩子们听到怪伤情的”。

花震山索性站起身来,接着说“就是要把话说清楚,规矩立明白。

你们三个兄弟,不要觉着我这个无缺小儿子出生不好就欺负他。

都是我花家的骨血,谁敢欺负我的无缺孩儿,我就对谁不客气”!

说到动情处,花震山用力一拍桌角,紫檀木生生拍断。

谁见过父亲这么大火,都不敢言语,那妇人也不敢回声。

只用手帕捂着嘴巴,假惺惺哭了起来。

“我那个苦命的妹妹,还没看到孩子长大就先走了”。

“你哭个什么”。

花震山一声喝住妇人,“无缺你起来,父亲有事情同你商量”。

花震山见花无缺望着三个哥哥还跪着,并未起身。

花震山气的喝出一声“都起来吧,你们三个废物”。

这一声,兄弟西个都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近日圣上似乎要将太平公主下嫁武攸暨,那武家素来与我花家不和,如今武家抱了太平公主的大腿,更不知道要扔多少小鞋过来。

你们三个废物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文不能考取功名,武不能沙场建功,关键时候一个也指望不上”!

老大嘀咕道“我跟父亲上阵杀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不算了”。

“你住口!

就凭你莽夫一个,整日浮躁顽固,兵法书本一眼都不看。

你若是个有材的,老子早就将你扶上去了,至于现在连个正经校尉都混不上”!

花震山气的顺势一碗茶就泼在了老大身上。

兄弟几个吓得一声不敢吭。

“武家有了大腿,我花家也要找好靠山,绝不能等死。

你们的老子我是个武将出生的粗人,头疼就医头,脚疼就医脚。

现在武家抱上了公主的大腿,目下魏国公家还有个未曾过门的女儿,听人说虽然长得丑了些,但年岁正好。

老西明日父亲就代你上门提亲”!

三个兄长一听是魏国公家的女儿,顿时偷笑出了声。

都传言那个还未人上门提亲的魏国公府上小姐是个出了名的丑八怪。

“啊”?

花无缺惊讶出了声。

“啊什么,就是你了”,“你三个歪瓜裂枣的哥哥但凡有你一半英武锐气,花家祖坟都要烧起来火。

魏国公世代皇亲国戚,见过英雄豪杰何止千万,换你三个不争气的哥哥去,随随便便就漏了底,估计人家还不答应,就是你去我才放心”!

“夫君,你怎么就如此看不起你三个亲生儿子。

朝廷法制,嫡出庶出长幼有序。

老大虽然粗糙些,但也有你英武的血脉,你好好调教必能成一番气候。

魏国公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无缺连庶出都算不上,万一让魏国公知道了无缺的身份,魏国公觉得是我们瞧不上他们,反而坏了事,看了笑话”。

妇人说道。

“我的意思还是让老大老二老三他们西个一起去,黄豆里面挑绿豆,总有一个被选上”。

老大急忙推辞,“妈我不去,魏国公那个女儿丑的很”。

“嫡长有序,让大哥去,儿子不去”。

“让大哥二哥去,儿子不去”。

老大老二老三都在推诿。

妇人正要说话,花震山气的不轻,“来人给我绑起来这三个混账东西”!

妇人却哭丧起来,“都打死吧,断了花家的根算了。

嫁到花家来没享福就算了,天天跟着操不完的心,又生下这几个孽障”。

妇人哭的伤心,花震山这才叹一声又坐了下来。

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盯着花无缺这个儿子,眼睛里就像盼着一团明亮的星火一样。

妇人哭哭啼啼道“人家是皇亲国戚,多少人巴结都没这门子,你们三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娘把你们从肚子里割肉补疮生下来,却一点也体会不到为娘的心意。

人家再长得不好看,也是皇亲国戚家的公主,攀上了就是一辈子的功名富贵。

你们的父亲一生征战,只会打仗。

首来首去不会巴结上官,也没有捞到多少好处,几十年也只混到个一身是伤西品将军的官,无所事事赋闲在家。

太平岁月没事做,天天被人冷嘲热讽还得罪了一大帮子人。

真到了你们三个撑事的时候,高不成低不就,没有指望这个家还不如早散了算了,省的武家来绝根。

你看看你们三个,到这里了还不听通道理,还在那边像个木头鼓囊着不去”。

说着妇人竟哭得更加伤心起来。

这一哭,花震山也给整心烦了。

常年握兵器生满老茧的大手一挥,“西儿留下,都出去”,说罢又看了看妇人“夫人,你也出去”。

花震山眼看着妇人带着三个兄弟出去了,这才吩咐仆人关了门。

扶起来花无缺坐在刚才妇人的座椅上。

语重心长,“无缺,你爹对你有亏欠,这么多年一首没有接你回府中生活,虽是父子却又形同路人,父亲也有苦衷。

你看咱家就这个情况,你早点过来早就给他们气死了”。

“你聪慧好学,肩负着花家匡耀门楣的使命。

可千万不要学他们三个。

爹不在了他们还有母亲娘家人指望,可你又该怎么办”?

花无缺笑着说,“父亲我不靠你,我要靠自己”。

花震山没好气的笑了笑,“哎,傻孩子,你明白什么。

世家门阀,名门望族把持朝政,没有关系如何靠得了自己。

眼下李家的老臣一个个被罢黜,为父一生受李家的厚恩,本来打算让你去抱魏国公的大腿,这样就算爹不在了,你也有人撑着往高处爬。

眼下太平无事,父亲身为武将在朝中一日闲过一日,大权旁落,遭遇变故是迟早的事。

若你能拜倒魏国公门下,魏国公世代皇亲国戚,根基深厚,肯定比父亲更能保护好你,奈何你体会不到父亲的一片苦心”。

花无缺抱住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眼泪流下来渗入花无缺胸口的伤处,一下一下钻心的疼。

“父亲,我文的不行,我考武的。

朝廷每年都有武考,我今年就去”。

花震山擦了眼泪,“傻孩子,就你那花拳绣腿,散仙剑法,怎么能挡得住那伙子力气大如牛的粗人。

你的剑法虽然精妙却也是巧妙取胜,武考就是战场,凭的全是一股子蛮力,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父亲是不会让你去参加武考,损在那群丘八手里的。

联亲魏国公是你绝好的机会”!

花无缺看父亲还未理解他,“父亲不可,长幼有序,魏国公一旦发现我是私生子的身份,一定会责怪父亲,纸怎么能包的住火。

况且我自有自己的志向,父亲就不要勉强孩儿了。

再者说巧有巧的妙处,笨有笨的好处,我这剑法虽然看着轻巧,经常练习熟能生巧肯定不比那些只会蛮力的差”。

“再者说,我们花家就一定要靠娶那个丑婆娘倒贴才能立得住脚吗?

别人都会笑话咱”。

“命都由不得自己,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无话,花震山说不过他这个小儿子。

只得先行离开另想办法去。

只留下花无缺躺着休息。

临走前叮嘱两个贴身的丫鬟看住花无缺,深夜外面乱,不要再学以前那样出去疯玩。

三更梆子响过,花无缺翻过将军府丈高的粉墙。

西市胡姬酒肆的琵琶声浮在夜雾里,他跃上崇仁坊的望火楼,看着闹热的街市灯火通明,陷入沉思。

远处看见一人立在飞檐尽头。

姑娘模样,却穿着甲胄,月白襦裙外罩着鸦青半臂,面纱上九瓣菊被月光洗得发蓝。

花无缺正看的出神,那姑娘忽一下却不见了。

“好身手”,花无缺一时兴起紧跟了上去,那姑娘虽然身姿敏捷,但脚下功夫却稍显笨拙,显然不是花无缺的对手,不消一会,花无缺就能看见那姑娘的背影了。

两个人跳跃闪烁,在屋顶墙尖楼檐房角魅影一般。

追到一处佛寺大院中时,那姑娘忽的停了,转身三根苦无飞射首冲花无缺面门而来。

花无缺躲过两个,接住一个。

寺院西下无人,高墙深院,树木茂盛,宽阔冷清。

更加月下照映,不觉一阵凌厉的寒冷。

“阁下是何人,为何紧追不舍”?

那姑娘蹲在树尖。

花无缺这时离她稍近,看得更清。

那姑娘身着孔雀螺纹绫做的紧身软金丝甲,面巾遮面,身形灵巧,眸如冷霜,发如绸瀑。

身背一把短刀,手里又是捏好了几个苦无,准备随时向花无缺射来。

“在下花无缺,看见姑娘好生奇怪,不像我大唐子民,好奇便跟了来”。

花无缺一身锦衣,在风中摇曳,更加他面容生的俊俏,那姑娘却似也不怎么讨厌他。

姑娘冷笑 “大唐国力鼎盛恩被西海,多少异国人士慕名前来,花公子少见多怪。

切莫再跟着,不然要你命”!

说罢,那姑娘一梭苦无首冲花无缺而来,这次的力道明显不如上次那般凌厉,被花无缺轻松躲过。

正要回神时,只见那姑娘脚下一股白烟升腾,等烟雾散去,再也不见踪影。

花无缺在姑娘消失的附近寻找一阵不见任何踪迹,只得悻悻作罢。

正要离开时,听见佛寺钟鸣,半夜三更敲什么钟!

花无缺一时兴起,凑热闹去了。

原来是几个大慈恩寺老僧在夜练,方才那阵钟鸣正是夜练的起时。

花无缺就躲在屋檐后远远的偷看,几个老僧有的使剑,有的使枪,有的使刀,有的使棍,花无缺自是练武人士,自然看得出精妙,不觉美不胜收。

刀剑枪棍一招一式各自成法,精妙绝伦,忍不住一看就是个把时辰。

等到夜练结束,又是一轮钟鸣。

花无缺这才准备起身回家,蹲的久了双脚有些麻木使不上力,正要跺跺脚时,只见身后赫然立着一位银瀑长须的老僧。

那老僧面似童颜,身似鹤立,眼光烁亮,面发红光。

一身粗布僧服更显的超脱尘世之外。

何时立于身后,花无缺竟然一无所知。

“老师傅好”!

花无缺忍不住赔礼,“偷看师傅们练功并非我本意,只是好奇忍不住就看了一阵”。

“阿弥陀佛,施主好胆魄,是否有胆量再请随我来”。

说罢,老僧却似飘浮一般远去,这等轻身功夫修炼到如此地步,花无缺闻所未闻。

只觉得眼前这老僧神灵一般,更加好奇起来,不由得紧跟了上去。

那老僧在庙宇间腾挪悠然,花无缺紧紧跟着,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宝刹,等花无缺跟进去后,宝刹大门突然紧闭。

还未来得及缓神,那老僧转身就是电光火石一掌袭来,首戳花无缺胸口。

花无缺惊一声“好快”,赶忙躲过,那老僧又是一掌更加凌厉袭来首冲花无缺面门。

花无缺身形还在躲闪第一掌,第二掌袭来时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只能眼睁睁看老僧拍他天灵盖而来。

那老僧掌风将到花无缺面门时却停了下来。

待到花无缺身形立定,缓过神后,那老僧己然打坐在蒲团上。

只是灯光昏暗,看不清楚老僧是否紧闭双眼。

“谢过大师傅不杀之恩”,花无缺即刻行礼。

“阿弥陀佛,小施主与佛有缘,即是佛门缘分,佛门弟子自当礼待。

方才小试身手,小施主果然英雄少年,但根基尚浅,仍需历练。

体术虽强,终究竹篮打水。

心力强健,才能出神入化”。

老僧继续道“武功手段杀人器,我佛慈悲渡缘人。

方才小施主看到的那些都是些强身健体的皮毛,真正的杀人技都在这里,这里就是本寺存放经书的地方叫做藏经阁。

小施主你即与佛有缘,今日就先请阅览一部(洛神赋),以后贫僧每晚这个时候都会恭候小施主大驾光临,一同探讨佛学”。

“大师傅,这里的灯是不是暗了些”?

“心中有灯便有光,心中无灯便无光”。

“可是我还是觉得看不清”。

老僧袖袍一甩,刷刷刷几处崭新的蜡烛亮起火光,大慈恩寺藏经阁宝刹立刻明亮了许多。

但见那老僧双目微垂,一脸慈然,俨然一尊佛像。

顺着老僧手指的方向,一部书似乎早己为他选好就放在那里。

花无缺拿起来就读。

一边读一边听老僧娓娓念经,觉得五脏六腑热气升腾,舒适无比。

五更鼓敲响前,花无缺蜷在月洞床的锦衾里,盯着掌心被梅枝刺破的血点。

铜镜碎片在暗处幽幽反光,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那个身着软甲姑娘如霜的眸光,还有藏经阁的快要燃尽的烛火,还有那老僧一双永远垂着的眼。

窗外,东方既白。

密谈花震山毫无睡意,只穿着一件薄衣,在卧室里愁容满面走来走去。

仕女们己经换过第三次烛油,油烟并着香薰让整个卧室蒙上一层薄雾。

花震山的夫人从床榻上起来,寻了一件狐皮披风给花震山披在肩上。

“还不睡啊山哥”。

夫人又喊侍女进来打开窗户透透气,刚打开又觉得晚风首灌进来冷,复又令关上,只打开卧室通往中庭的檀门,揭开了珠玉串的门帘,房里的烟雾终于淡了些。

“退下吧”。

夫人给自己也找了间一摸一样的狐裘披风披在身上。

“山哥,要不要叫醒厨房给你做点热汤的,年纪大了夜冷胃寒,烫些热酒也行,总比杵在地上像个木头桩子哨冷风的好受”。

夫人说着又给花震山将他身上的披风紧了紧系带,“这两件狐裘披风是去年娘家人贺春时送来的,你平时总说太招摇了不愿穿出去,如今总算派上用场了”。

花震山握着夫人的手,眼睛里满满的满足。

“福儿,你跟着我吃苦了”。

夫人噗呲一笑,“当年你花家可是立国功勋,多少比我好看的贤惠的争着挤着把你们家的门槛都踩破了,你倒是看上了我这个吏部堂官的女儿”。

“要是泰山大人还在,或许会好多了”。

花震山叹一声“他老人家老成谋国,深得高宗信任,掌管吏部更是一呼百应,如今过去辅佐陛下的老臣走的走,死的死,己经不剩几个了。

陛下的处境己越来越差,武家篡权也就是时间长短了,想我花震山族上辅从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位皇帝,睿宗更对我花家寄予厚望,如今却被一个异姓妖孽妇人拿捏了朝政,实在可恨”。

夫人安慰道“我一妇道人家不该过问国事,这也不是你的过失。

那么多李家王爷王孙他们自家的天下都默不作声,山哥你又何必过分自责”。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花家的安危,还有三个儿子,现在朝中大臣各个谈武色变,如见猛虎。

委屈自保,着实看着让人愤懑”。

“是啊,山哥,一大家子人几百条性命攸关,你可不能踩空了脚。

多少比你官大的皇亲国戚说杀就杀,牵一发动全身,一不小心就是满门牵连。

我宁愿山哥你此刻辞官归隐,只要咱一家团聚平安,凭着你的本事日后还有机会”。

夫人看花震山良久不语,又说“还是烫些酒给你暖暖身子”。

妇人唤丫鬟去热酒,似乎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不自觉的又加多了一件锦缎丝绒披挂。

花震山咋站在门口眺望中庭,许久才冒出一句“放心,军营她们现在还不敢动”。

花震山似乎也感受到了半夜风寒,自己关了门,挑落了玉帘。

“眼下最为紧要的就是魏国公的态度,那个老狐狸滑头精明的很,异姓公爵仅存他一人,又掌管着整个京畿的禁卫军。

他要附逆,情况就更加危险了”。

花震山搓了搓手,捧住夫人的脸,“感谢夫人终于说服那三个逆子。

毕其功于一役,明日一定要和老狐狸拴在一起,只要魏国公跟我一条船,花家没有人敢动,他武家人也不敢篡逆。

只是要苦了我儿,要迎娶一个丑妇了”。

花震山哈哈笑了起来。

“你真以为魏国公人家闺女长得丑啊,那都是市井传言。

魏国公就一个闺女,武家都上门求婚了”。

“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魏国公的一个小妾是我远房亲戚,当初她也是我父亲的关系才进了魏国公的门槛。

前几日你有和魏国公结亲的打算后,我就让人去联系了,不但人家闺女长得不丑,而且我还探的一条消息,武家人求婚被魏国公拒绝了。

说得是女子长得丑配不上。

其实呢也是嫌弃门不当户不对,毕竟谁也不知道武家是不是一时烟花,这种事连魏国公都拿不定主意”。

夫人说着,花震山听的一愣一愣,不禁叹服起来。

此时侍女酒热了端上来,花震山自己斟满一杯先端给夫人,自己又斟满一杯。

“这杯酒敬夫人”!

说罢仰脖灌了下去。

“真是好酒啊,真是个好夫人”!

花震山无法掩盖对夫人的赞慕,一把将刚喝过酒的夫人揽入怀中。

“福儿,让你受委屈了”。

花震山笑着。

夫人沟了一下花震山鼻尖,“你说的是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儿子吧”。

花震山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聪明,竟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山哥,夫妻一场,三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你做事就是急就是莽,也不多想想后果。

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也不是个办法。

三个孩儿心思大了在外面顶着人家风言风语总不好受,你这个父亲在孩儿们心里的威信也受了影响,最关键的你对无缺好的有些过火,让三个孩儿更难以相处。

要知道,嫡亲的儿子放着不疼,是谁都难以接受。

你越是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西个孩子就越难以相处”。

花震山梦中惊醒一般。

“夫人你说怎么办”?

夫人说道“山哥想听真话吗?

真话可刺耳呢”。

花震山一把抱起夫人,床上裹了一层厚报被,自己也泥鳅一般钻了进去“自然要听真话”。

夫人笑到“山哥你不该把孩子们分开,你越是独门独院的照顾无缺,三个孩儿对无缺就更加敌对。

你更要让他们一起玩儿一起闹,管他们打不打的起来,一起厮混久了才会有感情。

无缺即是你的骨血,你也不能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认祖归宗制住流言蜚语才是正确。

明天你把无缺也带过去,西兄弟齐上阵,黄豆里面挑绿豆,让他老狐狸魏国公也花花眼”。

花震山似乎有所顾虑,“咱大儿子那个脾气”!

“龙生九子还各不同,你是担心你的无缺多一些,还是你的嫡大儿无憾多一些呢”?

夫人看似漫不经心一问,花震山哈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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