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临裹紧了粗麻斗篷,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中。
寒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刃。
他呼出的白气还未散尽,便凝结成霜,挂在眉梢。
“再坚持半日,前面就是‘霜城’。”
荒镇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老人踏雪无痕,仿佛凛冽的寒风对他毫无影响。
荒临咬了咬牙,没吭声。
离开金夏己经两个月,他们横穿荒原大陆,跨过“断界海峡”,最终抵达这片被永恒寒冬笼罩的土地——北洲,寒冥大陆最北端的苦寒之地,也是金夏势力唯一无法渗透的地方。
“师父,我们来北洲到底要找什么?”
荒临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荒镇原脚步不停:“找答案。”
“什么答案?”
“慕家被灭门的答案。”
荒临心头一震,还欲再问,却见荒镇原突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枯瘦的手指缓缓按在腰间的骨笛上——那是他的命器苍魂笛,一件罕见的音律系魔导器。
“有东西跟着我们。”
荒镇原低声道。
荒临立刻绷紧神经,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风元素。
自从突破至大法师境界,他对元素的掌控明显增强,虽然还远不及师父,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唰——”雪地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狼形生物,足有牛犊大小,獠牙间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在雪地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暗蚀狼!”
荒临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魔兽通常群居,且极度嗜血……仿佛印证他的猜想,西周的雪堆接连隆起,足足十余头暗蚀狼缓缓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荒镇原冷笑一声,苍魂笛己抵至唇边:“正好,用它们试试你的新本事。”
第一头暗蚀狼扑来时,荒临几乎本能地挥出了风刃。
青色的弧光划过空气,精准地切开狼兽的前肢。
暗红色的血喷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恶之花。
“不够狠。”
荒镇原的声音从战圈外传来,老人甚至没有出手的意思,“瞄准咽喉或者眼睛。”
荒临咬牙,身形急转,避开另一头狼兽的扑咬,同时双手交叠——“风绞!”
这是他突破大法师后自创的招式,将两道风刃交错释放,形成短暂的切割风暴。
“噗嗤!”
两头狼兽瞬间被绞成碎肉。
血腥味***了剩余的狼群,它们发出凄厉的嚎叫,攻势愈发疯狂。
荒临的呼吸逐渐粗重,体内的魔力正在急速消耗。
就在一头巨狼即将咬住他肩膀的刹那——“呜——”一道苍凉的笛声突然响彻雪原。
所有狼兽如遭雷击,齐齐僵在原地,七窍中渗出黑血,随即轰然倒地。
荒临愕然回头,看到荒镇原缓缓放下骨笛,笛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正逐渐暗淡。
“音杀术……”荒临喃喃道。
这是高阶魔导师才能掌握的技巧,通过音波首接震碎目标的脏腑。
荒镇原踢了踢狼尸,皱眉道:“不对劲,暗蚀狼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除非有人驱使它们。”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风雪中传来。
师徒二人猛然转身。
雪幕中,三道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近。
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他的右眼瞳孔是妖异的竖瞳,显然不是人类。
“兽纹师。”
荒镇原眯起眼睛,“西元皇室圈养的鬣狗。”
当荒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
他试图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你的肋骨断了两根。”
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响起。
荒临转头,看到床边坐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打,正捣着药臼。
少年生得剑眉星目,左耳戴着一枚赤铜耳环,看起来不像北洲本地人。
“你是谁?”
荒临警惕地问。
“胡起威。”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尚凌院的杂役弟子,奉命照顾伤员。”
尚凌院?
荒临隐约记得师父提过,这是北洲最大的修炼者学院,兼容三大体系,背景深不可测。
“我师父呢?”
胡起威笑容微敛:“那位老先生伤得比你重,正在内院治疗。
不过别担心,院长亲自出手了。”
荒临心头一紧。
师父可是三阶魔导师,能伤到他的人……“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巡逻队在雪原边缘发现了战斗痕迹。”
胡起威递来一碗药汤,“说起来,你们运气真好,那三个兽纹师可是西元‘影狩’部队的精锐,最差也有道纹实力。”
荒临接过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道纹级兽纹师,相当于真元气体系的源灵境,或者魔法体系的魔导师!
“为什么救我?”
胡起威耸耸肩:“院长说,能同时得罪金夏和西元的人,值得一见。”
七日后,荒临终于见到了尚凌院的院长——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
令人震惊的是,老者脖颈处隐约露出半截圣纹!
“你可以留在尚凌院修行。”
院长声音沙哑,“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院长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示意胡起威推他离开。
在轮椅经过荒临时,老人低声道:“三个月后的‘西院会武’,我要你以尚凌院弟子的身份参加。”
待院长离开后,胡起威冲荒临眨眨眼:“恭喜,你现在是我师弟了。”
荒临皱眉:“会武有什么特别?”
“特别?”
胡起威突然压低声音,“今年的举办地是‘古祭坛’,传说那里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指尖在桌上画了个种子的形状。
荒临瞳孔骤缩——禁咒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