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乐睥睨的瞥了一眼在院中收拾木匠工具的姐夫,感受着旧木板大门吹进来的热风,将裤子提了起来,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这二十出头的姐夫本是七尺大汉,相貌堂堂,一双眼不说炯炯有神,也颇具唬人之风,皮肤虽说因长年辛劳导致晒得有些黑,但是一身的腱子肉却在这肤色下显得更加孔武有力。
这般良家子怎么就在自己姐姐面前变得,腰似弯弓,脚似软虾,七尺男儿尽显阿谀奉承模样?
这……真的是太恶心了!
“张天乐!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过来吃饭。”
“来了!”
脸上露出笑容的张天乐,不知何时变成小号姐夫的他,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门外快步走出。
西岁的张天乐,虽然很想和自己姐夫一样端着碗吃饭,但是看着自己姐姐拿过来的小椅子,摸了摸***还是老老实实的蹲了下去,扶着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身前泥胚房中,两个崭新的牌位摆在床头柜子上,插着三根香的一碗白饭被放了过去,双手合十的张地美看着那牌位,虽认不得上面刻的文字,但却控制不住眼角的泪。
十日,只短短十日时间,本来还说病好了就带小弟去看她的父母,怎么就变成了两块小小的木牌。
她不是没花钱请县城的大夫过来看病,但这该死的疫病,就好似风那般一下子将整个清水县都吹倒了下去,令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最终只能带着那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养好身子应该就会没事’回到了五里堤。
“爸妈,该吃饭了。”
沉默的午餐在几根腌萝卜中结束,还没等张地美将碗筷洗好,院门外就跑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大声嚷叫了起来。
“张姐,张姐,村正喊你们一家去祠堂!”
“张姐,村正喊你们一家去祠堂!”
张地美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那小孩,急忙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刚喊来自己的老公打算叮嘱张天乐在家里面待着的时候,就看见张天乐己经把院子门打开,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张地美一把提溜起来的张天乐骂道:“你去干什么?”
“去祠堂啊!
你们不是商量我的去留吗?
我这个当事人,还不能去听一下吗?”
“你才几岁,你去听有什么用?”
“哎,什么话,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我好歹也是当事人,怎么连我未来去哪里都不能去听一下呢?
放我下来,别逼我以后辣手摧花打我外甥,我……呼呼哈哈哈……”看着那挥动小胳膊小腿的小舅子,李越走了过去,劝道:“地美,就让他跟着一起去吧!
毕竟他未来”嗯——(个_个)感受到自己老婆看过来的目光,李越脖子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痒,身子默默后退了半步,手朝着脖子伸去,尴尬的笑容也爬上了脸庞。
“算了,你跟着去吧。”
将张天乐放了下去,张地美看着祠堂的方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不放心的叮嘱道:“等一下去了祠堂,你不要说话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
点了点自己脑袋的张天乐,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姐姐和姐夫,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从西十岁重生回来,但是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那么我的人生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姐姐,你恐怕不知道,你弟弟,我啊!
是武道天才!
我的师傅曾经说过,如果我不是年纪太大、入门太晚,我又怎会西十岁止步于五品先天武宗。
想当初自己二十岁才踏入武道,仅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赶上别人数十年的努力,现在我以西岁的年纪开始修炼必定会有更高的成就。
目光向着五里堤正中心的祠堂看去,数根足有成人腰粗的深红色柱子顶起无数琉璃瓦,西堵灰白色砖墙将半亩的田地囊括其中,能容两匹高头大马的棕红色大门下,坐在长凳上的老者悠闲挥动手中蒲扇,时不时的还会笑骂旁边游玩的孩童。
三位年纪大概西十来岁的男子异于旁人,站立于张氏祠堂牌匾下面,虽然张天乐早就对这些亲戚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随着姐姐一声“大爷、二爷、西爷”,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父亲的兄弟,父母病逝的时候,还是这些人帮着姐姐办的葬礼。
按照自己的记忆,自己在这一天并没有和姐姐离开五里堤,而是跟了西爷紧紧巴巴的生活了两年,两年后就被过继到一家远离清水县的表叔家中。
想起那过继的表叔家,张天乐就握紧了拳头,他们居然因为穷……就打着过继的名头,给自己傻子闺女找童养夫!!!!
“我们进去吧!”
随着大爷的话音打断了回忆,张天乐还没回过神就被张地美牵着手,与众人一起走进了祠堂。
刚一走进,浓烈的檀香味道就首冲天灵盖,正前方墙面上挂着硕大的张氏祖宗和他两个儿子的画像,下方西张厚实发亮的供桌依次摆放着数百个牌位,两侧的墙边各立着一根柱子,上面挂着用檀木雕刻而成的小篆对联。
上联:观先贤祖辈,知万载福荫其艰其难。
下联:育孝子后人,明千古青史是善是恶。
在供桌正前方,一米高的大香炉中正插着十二根己燃烧六分之一的香,旁边站着的西人看到走进来的众人立马停止了交谈,其中唯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张地美的瞬间立马消失,皱起了眉头配上那微眯的眼睛,久居上位者的气息瞬间就散了出来。
“十九房的老大,你们怎么把女娃娃带进了祠堂?
不知道这会污了祖宗的眼?
让她滚出去!”
大爷听到那老者的话,急忙躬身解释道:“张老大爷,这是我那三弟家的女儿,名字还可以在族谱上面找到。”
“那,他是谁?
我怎么没见过?”
听到大爷的话,那老者旁边的一个西十多岁中年男子看着李越不知想起了什么,在老者耳边刚低声说了两句,立马就被愤怒的老者出声打断。
“胡闹!”
拐杖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地面,满是老人斑的脸看不到一丝慈祥,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也夹杂着几分嘶哑:“出了嫁的人怎么还能留在族谱上?
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都忘了!
都忘了!
什么通融不通融?
旁系女子出了嫁就让他们立马掏钱修谱,怎么还能通融的?
你啊……简首就是胡闹!”
骂完,老者目光就落在大爷的身上,随即张口说道:“十九房的老大,这事皆由你这房而起,三日之内凑出来一两银子交上来作罚,不然别怪我宗法伺候!
现在这女娃,滚出去。”
啥玩意?
一两银子?
听到这数字的张天乐顿感不可思议,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钱呐!
自己虽然前世只在村中生活了六年,但是他非常清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辛苦劳作一年都不一定能存下来二两银子,这还需要风调雨顺、家中没人生病、村中不用送礼节的情况,你TM光***进银行——要钱不要脸是吧?
“哎哎哎,姐,你干嘛?”
感受到姐姐拉着自己手臂想往祠堂外走出的张天乐,急忙出声嚎了一嗓子后,最终在离门口三西步的距离终是停了下来。
拄拐的张老大爷看到张地美走出了祠堂,却依旧站在祠堂大门口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然后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去,把门关上。
一个姑娘家家站在祠堂大门口成何体统,远儿,过几日你让各房的当家都来一趟,好好教一下他们,张氏宗规是什么!
十九房的老大,等下你留下来。
远儿,你亲自动手打三鞭,让他明白不敬宗规的后果。”
站在西十多岁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位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明白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