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求神拜佛,求他垂怜,求他恩宠。 虞锦撕了黄历:老娘不求了。 前朝余孽?
她自己就是余孽。 宫变那夜,她单手捏碎龙首,拎着皇帝问: “听说,
你昨晚又翻了我的牌子?” 帝王跪在血泊里,红着眼扯住她的裙角: “别走……朕错了,
朕让你当皇帝!” 虞锦冷笑: “晚了,你的江山,我收了。
”第一章 她掀了凤仪宫永安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陡峭。虞锦醒过来的时候,
鼻腔里塞满了劣质熏香的味道。那香太冲,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像有人拿锥子在里面凿冰窟窿。她睁开眼。入目是一顶大红色的承尘,绣着鸳鸯戏水,
针脚歪歪扭扭,那鸳鸯的眼珠子还绣得一大一小,正歪着脑袋瞅她,
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喜庆。这是……哪儿?虞锦撑着身子坐起来,
指尖触到的不是办公室冰冷的鼠标垫,而是滑腻腻的绸缎被面。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领口盘扣系得严严实实,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永安侯府的庶女,
被圣上赐婚给端王为正妃,大婚之夜,新郎官连盖头都没揭,就被侧妃院子里的人叫走了。
走了。洞房花烛夜,去陪侧妃。虞锦盯着那床绣着并蒂莲的被子,沉默了三秒。
她上一秒还在公司通宵改方案,甲方爸爸第十二次提出修改意见,
说LOGO要放大的同时再缩小一点,要五彩斑斓的黑。她气得心梗,一口老血喷在键盘上,
再睁眼就穿成了这个倒霉的王妃。“系统?”她试探地在心里喊了一声。静悄悄。“金手指?
空间?老爷爷?”还是静悄悄。虞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纤十指,白嫩细长,
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连个薄茧都没有。很好,穿越三件套,她一件没捞着。
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掀开帘子探进头来,看见她坐着,
眼眶一下就红了:“王妃,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梳洗。”“什么时辰了?”小丫鬟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小:“寅时三刻了……王爷、王爷他,还在玉侧妃那儿。”虞锦没说话。
小丫鬟以为她伤心了,急急地替王爷找补:“王妃别难过,玉侧妃她、她身子不适,
王爷只是去看看,肯定很快就回来了……”“谁难过了?”虞锦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股子冷意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走到铜镜前坐下,
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美,确实是美,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的艳,
可惜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底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熬了不少日子。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给她梳头,梳子的齿刚碰到发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人大力掀开,一个穿着碧色比甲的女人冲了进来,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只是那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进门也不行礼,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玫瑰椅上。
“王妃姐姐,妹妹给您请安了。”虞锦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玉侧妃。记忆里,
这位侧妃娘娘是端王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深义重,奈何身份不够,只能屈居侧妃。
端王为了给她出气,没少折腾那位原主王妃,冷落都是轻的,
上个月还因为玉侧妃说了一句“姐姐的簪子真好看”,第二天那簪子就到了玉侧妃头上。
“哟,姐姐怎么不说话?”玉侧妃捂着嘴笑,那笑意恨不得直接怼到虞锦脸上,
“姐姐别怪王爷,他本来是想过来的,只是妹妹身子不争气,他实在放心不下。
姐姐若是心里不痛快,尽管骂妹妹,千万别怨王爷。”虞锦依然没吭声。
她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这女的说话怎么一股子白莲成精的味儿?小丫鬟气得手都在抖,
梳子揪掉了一根头发。玉侧妃继续作妖:“姐姐,您别这样不说话呀,妹妹看着心疼。
要不这样,等天亮了,妹妹亲自去跟王爷说,今晚让他来陪姐姐。
虽然姐姐可能不懂王爷喜欢什么,但多伺候几次,慢慢就……”“来人。”虞锦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在叫一杯奶茶外卖。玉侧妃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外头就进来了两个粗使嬷嬷。虞锦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玉侧妃:“掌嘴。”“什么?
”玉侧妃腾地站起来,“你敢!我是王爷的……”“二十下。
”虞锦从镜子里看着那两个嬷嬷,眼神不凶,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就是这份平静,
让两个嬷嬷后背一凉,鬼使神差地就走向了玉侧妃。“你们干什么!放手!我是侧妃!
你们这些奴才疯了!”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响了起来。玉侧妃尖叫,咒骂,哭嚎,
虞锦就跟没听见似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张脸,从妆奁里挑了根素净的银簪子,
随手挽了个髻。二十下打完,玉侧妃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淌着血,整个人瘫在地上,
用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瞪着虞锦。“你、你给我等着……王爷不会放过你的……”虞锦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玉侧妃恶狠狠地瞪着她。“因为你吵。”虞锦笑了笑,“本王妃昨晚没睡好,心情不好,
本来想忍忍就算了,可你非要往我枪口上撞。你说你是不是傻?”玉侧妃浑身发抖。
虞锦站起身,拍了拍手,正准备让人把这坨东西丢出去,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虞氏!
你在干什么!”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跨进来,生得倒是人模狗样,剑眉星目,
就是那张脸上的怒气快要凝成实质,看虞锦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端王殿下。
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倒在地上一脸血,
那个被他冷落了三天的正妃正居高临下地站着,脸上连半点愧疚都找不到。“王爷!
王爷救我!”玉侧妃像见了救星一样爬过去,抱住端王的腿,“姐姐她、她疯了,
一早就让人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端王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他把玉侧妃扶起来,
转头看向虞锦,眼神淬了毒:“虞氏,你给本王解释!”虞锦认真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洞房花烛夜跑去陪小三?
解释你为什么纵容一个小三跑到正妃面前耀武扬威?还是解释你这张脸怎么长得这么欠抽?
”端王愣住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愣愣地看着虞锦,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虞锦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这男人倒是高,可惜高了也没用,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王爷,”她一字一顿,“本王妃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你那点破事儿,本王妃懒得管,但你要是再让你的人来我面前找存在感,来一个,我打一个。
你若是觉得不服,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我善妒,我不介意让满朝文武都听听,
端王殿下大婚之夜是怎么冷落正妃、宠幸妾室的。”端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你、你敢威胁本王?”“这算什么威胁?”虞锦笑了,“这顶多算温馨提示。
真正的威胁我还没说呢。”她凑近一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王爷,
你说如果有一天,玉侧妃不小心落水了,或者不小心吃坏了肚子,
再或者不小心被哪个不长眼的刺客伤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呀?”端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敢!”“你猜。”虞锦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对旁边的嬷嬷道:“送客。
把地上那坨也带走,脏了我的地。”嬷嬷们大气都不敢出,飞快地把瘫软的玉侧妃拖了出去。
端王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虞锦,像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虞锦打了个哈欠:“王爷还不走?
是想留下来给我梳头?那多不好意思,本王妃消受不起。”端王咬了咬牙,一甩袖子,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背对着她,声音阴沉沉的:“虞氏,你会后悔的。
”门帘重重落下,带起一阵冷风。小丫鬟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妆台才没摔倒:“王、王妃,
您、您怎么……”“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是吧?”虞锦重新坐回铜镜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
“想通了呗。”小丫鬟不明白:“想通什么?”虞锦没回答。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平静,轻轻笑了一下。想通什么?
想通既然穿成了个倒霉蛋,那也不能白倒霉。前世当社畜,
被甲方爸爸按在地上摩擦;这辈子当王妃,总不能还被一个渣男和小三摩擦。
她虞锦上辈子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亏没咽过?
好不容易靠读书考出那座小城,在大城市扎了根,买了房买了车,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结果猝死在了工位上。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求。不求恩宠,不求情爱,
不求那个男人多看她一眼。只求——爽。门帘突然又被人掀开。虞锦眉头一皱,
以为端王又回来了,正要开口骂人,却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灰衣老嬷嬷,面色冷硬,
手里捧着一个乌木匣子。老嬷嬷走到她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匣子放在桌上。“王妃,
侯爷让人送来的。说是……您的及笄礼,本该大婚前送来,路上耽搁了。”虞锦愣了愣,
伸手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玉佩。准确地说,是半块。质地温润,雕工古朴,
一看就是老物件。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笔画繁复,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虞锦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符号——那是她在孤儿院时,襁褓里唯一的东西。一块残玉。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老嬷嬷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侯爷还让带一句话。
”“什么话?”老嬷嬷压低了声音,苍老的嗓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前朝余孽,三月十五,
宫变。”虞锦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块玉佩。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雪。
第二章 发疯文学虞锦花了三天时间,搞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原主的父亲,那位永安侯,
不是什么好东西。原主的母亲是个舞姬,生下她后就不知所踪,
侯府随便赏了个院子把她养大,要不是赐婚的圣旨下来,恐怕都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个庶女。
第二,那块玉佩是真的。前朝也是真的。所谓的“前朝余孽”,不是指别人,就是她自己。
她娘,是前朝皇室遗孤。换句话说,她是前朝公主的女儿,身上流着前朝的血。
虞锦对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半个时辰,最后把它收进了怀里。穿越就穿越,
穿成一个有政治背景的,也行吧。只是这背景有点要命。她没打算掺和什么宫变。
前朝不前朝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在这破地方活着,好好活着,最好能活得滋润点。
可有些人,偏偏不让她消停。那天之后,端王府的画风就变了。端王大概是气疯了,
又碍于面子不能明着收拾她,就开始搞些阴的。头一天,厨房送来的饭菜全是馊的。
虞锦让丫鬟把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回去,顺便把厨房管事叫来,当着她的面,
把她院子里养的那条看门狗的饭盆端上来——狗吃的是热乎的肉糜,新鲜的白米饭,
比送来的馊饭好了十倍。“本王妃问你,这是人吃的,还是狗吃的?
”厨房管事吓得跪在地上。虞锦点点头:“既然你也知道这是狗吃的,
那为什么给本王妃送人吃的东西?本王妃不配吃狗食吗?”厨房管事懵了。虞锦:“去,
把给本王妃准备的饭给狗吃,把狗的饭给本王妃端来。”那一天,虞锦吃了顿热乎的。
厨房管事被罚了半年月钱,再也不敢作妖。第二天,浣衣局送来洗好的衣裳,全是破的。